第(3/3)页 从三十八度九退到三十八度二,虽然还没完全退烧,但至少没再往上窜。 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,这才稍稍松了半分。 之后他又下楼一趟,在附近便利店买了矿泉水、一次性纸杯、退热贴和湿巾。 回来时路过前台,阿姨看他一脸疲惫,忍不住问。 “女朋友发烧啦?” “...嗯。”苏唐嘴角动了动,到底也没解释太多。 “退点没?” “退了一点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阿姨压低声音,语重心长:“小姑娘生病的时候最脆弱,你多哄哄。” 等苏唐把所有的琐事都安排妥当,时间已经指向了早上七点。 他站在房间中央,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。 直到这个时候,那种被肾上腺素压制下去的疲惫,才如潮水般汹涌的反扑上来。 他转了十几个小时的机,加上来的前一天晚上,因为焦虑也一夜没睡。 到现在,也终于扛不住了。 “我就睡一会儿……” 苏唐哑声自言自语,“一会儿就起来看姐姐。” 他走到另一张床边,脱掉外衣,也直接倒了下去。 脑袋沾上枕头的那一刻,疲惫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。 不知道睡了多久。 本该是一场极度疲惫后的酣睡,可苏唐却睡得极其不安稳。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冷酷的、巨大的首都机场。 他在长长的通道里拼命的跑,周围全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,可他怎么也找不到艾娴。 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,每个人都面无表情,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。 艾娴已经走了。 她并没有坐上飞回南江的航班,而是去了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。 去了一个没有锦绣江南、没有林伊、没有白鹿,更没有他苏唐的地方。 “姐姐…” 苏唐猛地睁开眼睛。 房间里一片昏暗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。 他的胸腔起伏得厉害。 额角和后背全是冷汗,连领口都湿了一小片。 苏唐从床上坐起来,喘了几口气,才慢慢把目光聚焦。 对面的床上,艾娴还在睡。 她侧着身,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,脸埋在被子边缘,只露出半张脸。 眼睫垂着,眉心却仍旧微微蹙着,像是梦里也没真正放松下来。 虽然状态已经好了很多,但她显然还没完全退烧。 那张本来就白的脸,此刻泛着一点潮红,像雪地里被烧出的一点胭脂色。 眼尾也被热意蒸得发红,鼻尖也微微沁着汗,呼吸比平时快。 苏唐愣愣的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 确认真的在,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,没有消失,也没有离开,他的心跳才一点一点的平复下来。 可松下来之后,另一种更汹涌、更不讲道理的念头,又爬了上来。 他想离她近一点。 苏唐掀开被子,下了床。 他走到艾娴的床边站了一会儿。 然后,在这个普通的快捷酒店房间里。 这个一向在姐姐们面前乖巧、守规矩、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少年,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。 他掀开了艾娴床上的被子,动作极轻的躺了上去。 床不大,躺下两个人显得非常拥挤。 但苏唐却觉得刚刚好。 他侧过身,伸出手臂,将背对着自己的艾娴,牢牢的圈进了自己的怀里。 他把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颈窝处,鼻尖充斥着她身上那种熟悉的、带着一点点清冷雪松味的香气。 直到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,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,苏唐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,才终于彻彻底底的落回了肚子里。 睡梦中的艾娴似乎也感受到了背后的温热。 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醒来。 先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本能的察觉到了一点热源,随后竟没有挣开,也没有醒。 只是很轻很轻的往他怀里缩了缩。 将自己的后背,更加严丝合缝的贴进了苏唐坚实温暖的胸膛里。 甚至连原本微微蜷缩的身体,都在这个怀抱里彻底舒展开来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。 艾娴烧得迷迷糊糊,鼻音很重,像在梦里和谁较劲似的,忽然很轻的嘟囔了一句... “狐狸精。” 苏唐原本也在半梦半醒之间。 怀里搂着她,意识浮浮沉沉,快要再度睡过去。 听到这三个字,他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怀里的人又皱着眉,明显很不高兴的重复了一遍。 “狐狸精…狐狸精…” 又嘟囔了两声。 声音烧得发软,尾音含糊。 但语气居然还挺委屈。 像在梦里跟谁吵架,偏偏又吵不过。 最后只能憋着劲儿骂人。 “狐狸精…狐狸精…狐狸精…” 苏唐低头看着她烧得发红的耳尖,用手很轻的顺了顺她的后背。 艾娴皱着眉,神智明显已经迷糊了,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,鼻音很重。 “她老抢我的…她就爱抢我的…” 她这会儿像是彻底烧回了小时候。 平日里那层又冷又硬的壳全没了。 只剩下一个被人惹急了、又死活不肯认输的小姑娘。 像是最心爱的玩具明明一直抱在自己怀里,转个身的工夫就被别人碰了、摸了、甚至还想带走。 于是她气得眼睛都红了,偏偏又不是会撒泼打滚的性子,只能倔巴巴的抿着嘴,含着一包眼泪守在原地,很倔的把东西往怀里藏。 憋得耳尖发红,憋得鼻音浓重,憋得连梦里都要一遍一遍的强调: “不给她…” 艾娴喃喃着:“不给她...谁也不许抢...” 她烧得糊里糊涂,把苏唐的手用力贴在自己的心口。 像是迷迷糊糊的时候也知道,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就该死死抱在怀里。 苏唐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怕惊着她:“姐姐,我在这儿...” 艾娴根本没听进去。 她还在断断续续的告状,尾音一颤一颤的。 “她抱你一会儿…我就抱两会…” “她亲你一口…我就亲十口…” “她睡你一次…我就…” 她说到这里,忽然卡住了:“我就...我就...” 像是梦里的那个她,也没想好后面该怎么接。 停顿了两秒之后,她很委屈、也很蛮横、不讲理的补上了一句:“我就睡你一辈子…” 第(3/3)页